如松 :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

元旦时期,想必很多人记得这句诗词,因为它出现在一个特殊的场合。

这是唐朝诗人杜甫(712-770年)的诗词。杜甫出身于京兆杜氏,京兆说的是两汉时期的京兆辖区,包括京兆、左冯翔、右扶风,合称“关中三辅”或“关中三秦”。京兆杜氏是北方的大氏族,其世系可以追溯至西汉的御史大夫杜周,其本居南阳,后迁入关中。京兆杜氏名人辈出,东汉时期有杜笃,西晋有军事家杜预(在三国演义中曾经出场),唐朝有宰相杜佑、诗人杜牧等。所以,杜甫出身于名门望族,与杜牧一起,都是杜预的后代。

既然出身于名门望族,杜甫少年时期家庭条件就比较优越。20岁左右的时候,父亲任兖州司马(从五品下,大概属于师、团级干部),从19岁到23岁的时候,游历了临沂、吴越、齐赵等地,期间参加进士考试,落第。

32岁的时候(744年)在洛阳与李白相遇,后一同游离了开封、商丘、济南等地,结下了深厚的友谊。

直到751年,杜甫才走上为官之路。当年,玄宗举行祭祀太清宫、太庙和天地的三大盛典,杜甫所作的《大礼赋》得到玄宗的赏识,命其待制在集贤院,属于等待分配的官员。到755年得到一个河西尉这样的小官,但杜甫不愿就任,朝廷将之改任为右卫率府兵曹参军(管兵器的低级官员)。此时,杜甫已经44岁,在长安求官也已经十余年,为了生计,只能接受了这个官职。可11月回家省亲的时候,刚刚踏进家门就听到哭声,原来是小儿子饿死了。

此时(755年11月),安史之乱已经爆发。756年6月,潼关失守,玄宗仓皇西逃,在马嵬驿发生了兵变,杨贵妃自尽,杨国忠等裙带之人被杀,玄宗失去了大部分权力,已经无法回头,只能西进入蜀。7月的时候,太子李亨在灵武(今宁夏境内)即位,就是唐肃宗。

唐肃宗在历史上的地位并不太高,但却是唐朝承前启后的人物。他成年之后,眼看大唐帝国由盛转衰,安史之乱后的混乱局面,给他提供了施展拳脚的机会。在七年的帝王生涯中,有两个鲜明的主题:一是平定安史之乱。登基伊始就重用郭子仪,封他为朔方节度使,与李豫、李嗣业等人率20万军队收复两京地区。次年郭子仪上表推荐李光弼担任河东节度使,共同收复河北一带。这两个人对平定安史之乱、扭转唐朝的颓势发挥了重大的作用。二是“南奉圣皇”,处理与太上皇玄宗的关系。尝试解决天宝之后唐朝政治、经济体制运行中的各种弊端,为身后的大唐帝国打下了基础。所以,肃宗在位时间虽然不长,但对唐朝却非常重要。

757年4月,郭子仪的大军来到长安北方,杜甫冒险逃出长安,穿过两军对垒的前线投奔肃宗,被肃宗授予左拾遗,这个官虽然不大,但却很重要,因为主要职责之一是向皇帝举荐人才,管人的官不论大小,都是很牛的。不料,杜甫很快因为营救房琯,触怒了肃宗,被贬为华州司功参军(华州在今天的陕西渭南)。

759年秋天,杜甫因对污浊的时政痛心疾首,主动辞职。先是西去秦州(今甘肃天水),然后几经辗转到了成都,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下,在城西浣花溪盖了一座茅屋,后世称“杜甫草堂”。此后的五六年间,杜甫寄人篱下,生活很苦。秋风暴雨之中,杜甫的茅屋曾被吹破,饥儿老妻,受尽磨难。杜甫以望族之后、官吏之身尚且小儿饿死、居无定所,遭受无尽的磨难,在安史之乱中的广大人民就更加艰难,因此写下了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的诗句。

这会带来两点启示:

第一,唐初的时候,全国实行府兵制,共设置634个折冲府,其中261个位于保卫京师长安的关中,军力是外轻内重,保证唐朝的稳定。到唐玄宗于开元十年,在边地设置十个兵镇,由九个节度使和一个经略来管理。以数州为一个镇的节度使不旦管理军事,还兼领按察使、安抚使、支度使等职责,节度使不仅拥有军权,还有行政、财政、人口、土地等大权,州刺史本来是朝廷的一方长官,却成为节度使的下属,节度使成尾大不掉之势。随着这些节度使的兵力不断增强,渐渐变成了外重内轻。天宝年间,中央兵力不足8万,而边镇兵力达到50万。安禄山一人兼任平卢、范阳、河东三地节度使,拥兵20万,再加上拥有财权、行政权,是造成安史之乱的根源。

各个时期的朝廷,由于需要军队镇守四方,这一点无法改变。但能收拢的必须收拢。

对于地方财权的管理更要慎之又慎。分税制本身就不是好主意,如果再可以自行举债,就是大麻烦。

地方的财权和军权,绝不能合二为一。

第二,“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自然说的是房子的问题。如果在房屋短缺的时期,有人没有自住房,是可以谅解的。但是,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,从帝都到边疆城镇,已经不存在短缺,空置已经是普遍现象,更有报道、有些城市已经达到了20%以上的空置率。所以,这时候贫苦之人居无定所,完全是分配不均导致的。部分人有几套、几十套甚至百套房屋,就造成有些人无片瓦之地。

今天,再用经济手段已经很难化解这一分配不均带来的问题,因为儒家文化之下,谁也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利益。“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意味着什么哪?过剩时期贫困之人居无定所,已经不是经济问题,而是郑智问题,对有些人,这是一声轰鸣的警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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